凡煙小說

第07章 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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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遠真的是有些火大,這個人真的是在耍賴,明明是他害自己發燒的。

他語氣有些嘲諷:

“陸贏川可不要意氣用事,我走了,你上哪裏找這麽像他的人操?”

這句話實在囂張狂妄,一字一句都在往陸贏川心口上戳,仿佛赤裸裸的挑釁。

陸贏川眼中狠意一閃而過,恨不得拿膠布封住他這張令人不快的嘴:

“Z國的人那麽大,不缺你這一個。”

“是是是。”舒遠嗤了一聲,生病不舒服得很,繼續趴著壓根不搭理陸贏川。

反倒是陸贏川自己氣了半天,看舒遠血管半點沒掉冷哼一聲摔門而出。

抱著並不好的心情去公司,人人提心吊膽,陸贏川看在眼裏但是並不在意。

他睥睨著抽屜裏幾天前舒遠產生的賬單,微微瞇起眼睛,舒遠的底氣讓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什麽時候,一個小小的替身就敢如此叫板了?

想到這,陸贏川揉了揉眉頭,舒遠五年前被自己從旗下一個平價些的夜總會撈出來時就已經這般狂妄了。

那時還有所收斂,最近真的是越發蹬鼻子上臉了,居然都敢和自己嗆聲了。

最近舒遠能感覺到陸贏川在故意疏遠自己,已經有小半個月不著家,他也不在意,不用每天晚上都伺候金 主,他還樂得清閑。

他這兩天搞了幾只綠頭鴨和大白鵝養在了陸贏川的池子裏。

鴨子和大白鵝總能打起來,大白鵝個子大又兇猛,鴨子沒少挨打。

舒遠看著伸長了脖子追著鴨子啄的白鵝,笑了起來,小時候在農村他最怕的就是這些白鵝,每次路過楊鵝的奶奶家他總是要被咬,他每每見到都恨不得爬樹上去避難。

他眼中閃過懷念,現在養一養反而還覺得挺親切。

正想著小時候的事情,突然聽到一陣引擎聲,舒遠笑得更歡,用陸贏川的高爾夫球棒把鵝往大門趕了趕。

陸贏川領著蘇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團白色的不明物體飛了過來,精準的咬在江漾的大腿上。

江漾悶哼在原地,低頭一看,嚇得一動都不敢動,只是顫聲道:

“陸總......”

舒遠聞聲趕來時,見咬人了倒吸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道歉,對上江漾的臉後兩人對視了幾秒,眼中都出現了驚訝。

沒別的,他們兩個長得像。

舒遠抿了抿唇,心中異樣的情緒劃過,只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對上陸贏川的視線,在看到陸贏川冷漠的視線後微微頓了一下之後朝著江漾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等會讓陸總給你找點藥抹一抹。”

陸贏川被自己家出現了禽類這個事情震驚到了。

好半天之後臉色徹底難看了,一字一頓道:

“舒、遠!誰讓你養這些了!”

舒遠頓了一下,畢恭畢敬接道:

“養大給你熬湯喝。”

說完就驅趕大白鵝回池塘裏。

此動作吸引了陸贏川的目光,等看到大白鵝還有漂浮在池塘的鴨子後臉色大變,他的魚......

他不顧形象的沖到池塘邊,抓過一把魚料往塘裏一撒,半天都沒有一條魚上來。

陸贏川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緩緩地站起來,看著笑臉盈盈的舒遠,氣息不穩:

“我的魚呢!”

心中暴戾的情緒一直上漲,祈禱林雁北留給自己唯一的活物沒事。

舒遠被陸贏川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見到他如此失態過,頭發掉了幾縷,平時總是端著的表情此時扭曲著,不只是額頭,他仿佛全身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陸贏川:“回答我的話!”

舒遠被他的狀態嚇到,咽了咽口水,底氣不足的小聲道:

“被鴨子和我......吃了......”

陸贏川只覺得雙腿發軟,耳邊炸起來了天雷,他不相信般的抓起一大把魚料往塘裏撒,可就那幾條鯉魚和金魚就是沒有像往常一樣圍上來。

舒遠見他這樣:“魚是什麽牌子的?你告訴我我明天去買來賠給你。”

“賠?你拿什麽賠?”陸贏川赤紅著眼睛瞪著舒遠,看著舒遠眼底的無所謂他猛的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得厲害,“這是他留給我的魚你去哪裏找來賠我!!!”

舒遠的脖子被掐住,氣兒只能出不能進,肺部仿佛要炸裂了一般,臉色很快就憋紫了。

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拍打陸贏川,可這種拍打對暴戾情緒裏的陸贏川來說不過是雨點般的攻擊力。

舒遠眼前一陣一陣的犯黑:“放、放開......”

陸贏川猛的回神,看到臉色發紫的舒遠,一把將他摔進魚塘裏。

舒遠在落到水裏的前幾秒剛呼吸過來,就沒入了水裏。

春末已經暖和了,但是水裏還是冰的,舒遠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無孔不入的入侵著。

只是很快這種寒意就被窒息感取代。

在昏迷之前,舒遠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五年前天神般降落在他眼前的陸贏川。

喜不喜歡陸贏了?

愛意早就在五年前萌芽,五年時間不長不短,足夠芽兒長成大樹了,只可惜他不得已將大樹鋸了去......

等他再醒來時不在熟悉的房間裏而是在醫院,幾秒時間就想起來是怎麽回事了。

“水......”

李叔連忙拿了點水遞到他嘴邊,想要餵下。

舒遠制止了,他只是落水,沒斷手斷腳。

他執意自己喝水,李叔只好將水給他:

“你最近這是怎麽回事?”

舒遠不說話,人倒黴了就會接二連三的來,他習以為常了,不意外。

過了一會他緩了一些,看著李叔道:

“陸贏川他......”

出口他楞了一下,喉嚨就像生吞了一斤沙子一般啞著。

李叔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那天他大發雷霆,把沒有制止你養鴨鵝的傭人全部遣散了。”

其實那天陸贏川要不是看在二十年的交情上,也差一點把他開了。

陸贏川這是在遷怒,舒遠楞了一下,後悔自責愧疚同時升起,他怎麽會知道養幾只鵝和鴨子會釀成那麽大的禍啊。

“唉”李叔長嘆了一口氣,“也賴我,我知道這魚對少爺的意義,可看到少爺這麽癡迷於過去,我痛心疾首,明明眼前還有更好的人,終究還是我多管閑事壞了事。”

舒遠不說話,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在某一瞬間,他是可憐陸贏川的,愛人遠赴戰場屍首無歸,留下的就只有幾條魚做盼頭念想,結果還被人吃了......

舒遠在醫院住了兩天,這兩天陸贏川沒露面,也沒說不讓他回去。

玉.巖征裏 於是出院當天,舒遠大老遠去專賣店了解了這些魚,已經怎麽挑選。

最後選了幾條適合大塘養的魚,結賬時貴得讓舒遠咋舌,小小的幾條鯉魚花了他一百多萬。

望著玻璃缸的幾條魚,舒遠其實有些糾結,對於這件事他知道自己理虧,缺了大德,不知道如果是好。

回到家裏的時候偌大的客廳酒氣沖天,陸贏川坐在沙發上,擡著手臂壓在眼睛上。

整個人一股頹廢之氣。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一般,他放下手臂朝舒遠看了過去。

舒遠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怒意和厭惡。

他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贏川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視線在舒遠脖子上青紫的手指印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他抱著的魚缸上,冷笑了一聲:

“這是什麽意思?”

舒遠深吸一口氣,將魚缸從懷裏遞了過去,低聲道:

“對於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什麽狡辯的,對不起。”

“你當然沒什麽狡辯的!”陸贏川突然吼了一聲,一揚手將魚缸甩了出去砸在墻上,水濺了一地,幾條魚亂蹦跶著,“你以為你買幾條魚就能抵過去了嗎?!!”

舒遠看著被砸在地上一張一合的魚,啞聲:“不能。”

陸贏川就像失了魂一般,腳步往後退了幾步,聲音低了下去:

“不管買多少條,都不是他的,不管找多少人也都不是他......”

這是第一次舒遠在陸贏川眼底看見明晃晃的痛苦與念之而不得見的折磨。

舒遠心臟突然湧起一股揮之不去的酸澀,他分不清這一股酸澀從何而來,只覺得鼻尖酸得可怕,眼眶濕潤不已。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羨慕嫉妒起那個從未蒙面從沒有正面交鋒過就讓自己輸得一塌糊塗,沒有絲毫動彈餘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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